窗口那一片燈光散文

　　冬日的清晨，六點多鐘晨曦未露，世外還是漆黑一片。每天的六點半，兒子便準備出發上學。上高中后，課業緊張了不少，大致想象一下，不外乎是整日埋頭苦讀，應試教育，外加山東高考的壓力，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，除了苦讀。

　　不需要接送，每天自己騎著自行車上學放學。天未亮便奔赴學校，晚自習后回家，通常也是夜間十點多，可謂是早出晚歸。即便兒子不屬于特別用功的學霸之類，這樣的作息也自然要遵守。孩提時代吃的苦，也是必經的路途。出了門，兒子到地下室推自行車。上了初中，兒子的獨立意識愈發加強，凡事不喜歡父母指手畫腳，或者把他當小孩子看待。比如逢陰雨天，倘若你想幫他去地下室取雨披，并幫他穿戴時，這樣細枝末節的疼愛，他會頗為反感。最初會表明自己的態度，長大些后，稍微顧及父母的心態，會婉轉拒絕。總之，自己的事情，即便做的馬馬虎虎，兒子也不給你傾灑柔情疼愛的機會。

　　因為夜還濃郁，我總在估計他推了車出單元門后，打開三樓的客廳窗戶，用手電為他照明。手電是遠射強光類的，通透性很強。在明晃晃的`光影里，兒子從兜里掏出手套，戴好后騎車飛速行駛。常常，我還會忍不住吆喝一聲：慢點騎！似乎，每次話音剛落，他的速度不減反增。

　　打開窗戶的那一瞬間，都會感受到冬日的嚴寒。想來，兒子也是一路頂著淋漓的寒風，忍受冬的考驗。每天為兒子照亮，成了既定的一道工序，內心還自覺良好。想到燈火，想到寒夜，都會生出溫暖的感覺。即便兒子一向對父母的疼愛疏于體會，但我卻為自己的行為生出一份自豪。哪怕，真的是不足掛齒的一點小事。

　　那天，期末考結束，兒子難得在家吃晚飯。飯桌上，無意中提及此事，原以為會得到兒子的贊許，沒成想卻得到了一個否定的態度，就是希望我以后不要再用手電照亮。一時間，腦海里升騰的是失望，為兒子的不理解和不體諒。剛要振振有詞欲說教一番時，兒子卻給了我一個意想不到的理由。

　　”我知道你是好心，但你不知道，每天你的手電光會找到咱們單元門口那個拾撿垃圾的人身上。人家為什么天不亮就出來撿垃圾，不就是不想讓人看到嗎？你的光清清楚楚把人家找的通明，多不好呀。“兒子的話確實出乎意外。從我家窗戶的位置，恰好是看不到單元垃圾箱的位置。

　　原本是充滿溫情愛意的一個舉動，窗口傾泄下來的燈火，彌漫著一個父親對孩子的愛。在，漫天的想象中，卻隱藏著這樣一個事實，無意中，我的燈光卻讓一位拾荒者感到了不自然，不舒服。我為自己的無意之舉慚愧，也為兒子的善解人意開心，雖然行為上他總習慣與父母保持著距離，少有親密和體貼，心理上卻是能夠理解和體味的。尤其是對那位撿拾垃圾的人，更愿意給予足夠的尊重，這才是最重要，也是最美好的事情。

　　溝通，意味著可以化解諸多猜忌，哪怕是父母和孩子之間。從那天起，我沒有再用手電給兒子照亮，透過窗戶玻璃，看著騎車的兒子，也留意那位從垃圾箱離開的人。我會讓妻子收拾一些舊衣物，鞋子什么的，洗干凈后放在那個垃圾箱的上面，倘若不嫌棄，他也會打開看看，挑揀些有用的。

　　不管能夠幫助多少，盡一份心，是最重要的。無論熟悉還是陌生，無論家人還是路人，都需要一份關愛，如冬日的陽光，溫暖心靈，驅除冰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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